顯示具有 尼泊爾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尼泊爾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1年2月3日 星期四

山中的韓國人

韓國人的民族性,台灣人最瞭解,由跆拳道到LCD,我們都吃了悶虧,面對他們強悍的作風,我們好像毫無對策。

本趟到尼泊爾,在加德滿都國際機場辦理入境簽證時,碰到一群台灣人,聊天時他們很驕傲的說,此趟他們全部住五星級旅館,並準備到各大文化古蹟處看看; 到加德滿都東郊Nagakot看日出時,旅館中掛滿了台灣旅行團的旗幟,其中大多是攝影的團體;到南部的國家公園保護區時,更見到一群台灣義診團的大學生義工。台灣人到尼泊爾的其實並不少。

但當我們到山中苦行時,碰到的黃種人卻全部是韓國人,最醒目的是一個學生團隊,人數約30~40人,有老師帶領,應該是高二、三的學生。早餐時看到他們正襟危坐,由學生幹部發號施令,令人驚訝的是早餐由學生扛出來時,全部是韓式的食品,這樣的後勤作業是困難而且艱鉅的。不僅是運送數量的問題,而且是在高山不能通車的地點,加上山上僅有傳統燒材的爐灶,烹煮的作業不知如何克服,又沒有看到他們聘請挑夫隨行。他們不遠千里而來,又堅持韓式的飲食,令人難以瞭解,但卻也令人佩服,他們對年輕一代所下的功夫。另外一隊則在前往藏人村時碰到,年紀較長看起來應是大學已畢業,職場上的年輕人,雖然沒有前面一隊的紀律,但他們彬彬有禮,碰到人就喊「Namaste」(尼泊爾人的How are you),頗令人有好感。

下山回到首都採購,我想探索一下到底韓國在當地的經濟影響力到底如何? 進入超市,看到販賣的餅乾幾乎全是韓國貨,機場以及街頭上則看到三星的廣告。還好安排我們本趟旅行的老闆用的是華碩的Eee PC,他也告訴我們鬧市中幾家販售登山設備的大商店,賣的登山用品很多是台灣廠商製造銷售的高級品。我這樣的觀察,尚無法分出台韓間的軒輊。

鬧市中的店家則告訴我,地理上尼泊爾三面被印度包圍,經濟幾乎為印度壟斷,因為政府缺錢以連發電廠幾乎都是印度人來租地建造。產生的電優先送回印度,剩餘部分才給尼國人民使用,這可能是他們全境缺電,也沒有所謂的工業的原因。同樣也可能是缺電,無法裝置電梯,所以連在首都最高也僅蓋到六樓,完全沒有看到摩天大樓。尼國政治不穩,經濟又殘弱,滿街都是無業的人(不能說失業,因為他們工作職缺有限,政府規定一戶僅能有一人上班),在觀光景點可看到很多不能去工作的人,在曬太陽(見照片)

但店家也說,尼國傳統上與中國關係密切,在尼國有所謂的"毛派",2007年皇朝還政於民後,毛派還曾短暫執政,他們擁有自己的軍隊。最近中國除了幫他們蓋發電廠外,也幫忙修建由首都通往西藏的高速公路。我們在各觀光景點也看到,門票的收費中國與不丹、孟加拉、巴基斯坦、印度等是同一等級的優惠。這和台灣等其他國家的收費差距是很大的。看來中國已在尼國贏得當地人民的感情,相信將來他們在經濟上也會有重大的突破。

2011年1月28日 星期五

2.5個藏人

西瑪拉雅山位於西藏、印度與尼泊爾之間,是這幾個地區的人民共同擁有的山脈,它雖是高山但對山裡的人並不構成障礙,平常他們就來來往往,所以到尼泊爾遇到藏人是稀鬆平常之事,事實上藏族是尼國的第二大族,西藏佛教也是該國僅次於印度教的第二大宗教。到尼泊爾旅遊的人大都會到山裡去"苦行"( trekking),我們一家抵達後第三天就飛到尼國的第二大城Pokhara,由那裏入山,去體會山裡的風土人情。驢、牛、馬、羊、雞、狗這些與人相依為命的動物,在山中都被用較自然的方式餵養,驢命最苦但認命的在山中馱物,牛並沒有被穿鼻,馬羊可自在的在山野吃草,母雞則可以自己帶小雞,狗也可自由的與山中的過客交往。山中的人則是以「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帝力于我何有哉」的生活方式過活。(照片是日出時陽光照到的山頭以及沒被穿鼻牽繩,太陽下山自行返家的牛隻)

我們的嚮導大概常在山中進出的關係,也與山中的人一樣,隨遇而安的行走,不趕路也不曾預約住宿地點,所以苦行的第一晚茶棧客滿,他們僅能露宿山野,搭帳篷過夜,我們則夜宿茶棧(Tea House)的工寮。隔天往上攀豋了約500公尺,走了3個多小時後,巧遇另一茶棧。我們就決定在那裡補充體力。老闆出迎,見到我們一行人相當高興,因為寒冷的冬天難得有生意上門。我看他的樣子不像尼國人,就以英文問他是不是藏人,他連忙否認,但他反問我們由哪裡來?我說來自台灣,他就改口用國語說,他曾經來台工作兩年,也曾到中國打工6年,其實他國語不好,但碰到我們真的很興奮,回房找出他珍藏的一本介紹尼泊爾與印度的英文書給我們看,也與我們閒聊了一陣子,才進去做菜。

他們做飯的速度很慢,嚮導與挑伕都得進去幫忙,但我們不介意,因為餐桌設在屋外,視野特別好,尤其是冬天的太陽,曬得真是很舒服,我們在他那裡呆了約2小時才走。他就是一個小橘子賣我們25盧比的茶棧老闆。旅途中嚮導告訴我們,他應該是藏人,隱藏在山裡,以尼國人的名義開設茶棧,若被查出他的店會被尼國政府沒收,所以不敢承認。

也許是我們都喝了他煮的一碗加了兩顆蛋的湯,加上早餐的兩個煎蛋,在午後暖陽的催促下,接下的腳程顯得特別輕鬆愉快,感覺累時我們已抵達一個位於三千餘公尺高的小村莊。坐在路邊休息時,有一茶棧老闆娘主動與嚮導攀談,只見她帶著嚮導看過每一個房間,回來後嚮導就告訴我們,晚上在此一茶棧打尖過夜。卸下背包後我在村子裏繞了一圈,家家戶戶都掛著佛教的信旗,原來這是一個擁有十餘戶的藏族村,每戶幾乎都做茶棧的生意。晚餐時女主人殺了一隻大公雞款待我們,飯後因為山上很冷,房中無電,黑摸摸一片,只能呆在茶棧裡圍爐燒材取暖,高山上的奶茶喝起來也特別的溫暖,爐旁已有一荷蘭人坐在爐邊安靜的看書,原來他常獨自來此長住,天氣好時就到附近山區走走,晚上再回來。

與他稍事閒聊後,進來一位年輕的藏人,他單身一個人落腳在此客棧,平常在茶棧外擺了一個小攤,販賣西藏的文物,同時也幫村子裏的人打打雜,他用流利的英文與我們交談,他說:他去過印度、不丹、錫金、孟加拉等國家。知道我們來自台灣後,就告訴我他知道我們的總統是馬英九,中國派兵幫我們打日本人防衛釣魚台。他也唱台灣的流行歌,還說他知道江恵、阿妹等著名的歌手。我問他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,他就拿出十餘本英文雜誌,並說他喜歡閱讀所以懂得多。原來他是藏人在尼國的第二代,他的父母親在1950年時,因為中國出兵西藏,所以移居到尼國,他們不僅無法返回,也無法取得尼泊爾國籍,所以到處飄泊,父親住在加德滿都,但他覺住在這裡怡然自得,所以就不想再四處遊盪了。

在尼國呆了12天,整裝回國,到了加德滿都國際機場,遇到一位黃皮膚的年輕人,他獨自一個人,個子瘦瘦小小的直覺他也是華人。該機場是純粹的機場,沒有購物的商店,到了候機室就只能乾坐,加上班機延誤,實在很無聊。此時發現那位那位年輕人,靠在小犬旁邊的座位上與兒子攀談,小犬因為感冒顯得無精打采不太理人。我對這位陌生的年輕人有點好奇,就靠了過去,順便幫兒子解危。原來他年紀與小犬相若,僅二十餘歲,世居福建漳州可說是我的同鄉,我就用閩南話與他交談,他離開老家已兩年,在加德滿都租屋居住,並經營手機、通信相關的生意。他說這是他第一次搭飛機,因為聽不懂英文,所以有一點惶恐,搭乘飛機的過程想與我們在一起。我正在狐疑他的第一次說法時,他拿出蓋滿出國印信的護照,說這兩年他每月由尼泊爾來往西藏兩次,雖出國經驗豐富,但沒有搭過飛機。這次因位於深圳的公司要他回國對帳,所以才搭機到香港。

我對這位勇敢的年輕人非常敬佩,年紀輕而且不懂英文,但竟敢獨自在這麼遙遠的地方闖蕩。他講話非常有自信,告訴我尼國的通信系統與高速公路是中國幫他們建造的,殲20的飛機曾經到過美國的防空領域,安全返回。在機場候機時,見到一台韓國三星贈予的電視,正在報導新聞,我順口跟他說中國與尼國這麼友好,中國做電視的公司應該也送一台來掛在這裡,藉以宣傳。他不慌不忙的說,尼國人哪買得起,連手機都僅能賣打上與NOKIA字眼雷同的山寨機,所以廣告是沒用的,做生意就要了解當地的國情。

在飛機上我們座位不在一起,但途中他跑來問我廁所在那哩,下了機場我們一起走到護照檢查處,叮嚀他從這裡排隊即可入境香港。然後我們先離開去洗手,回來時發現他還在原處等候,原來他擔心不知到何處可領行李。他不是藏人但最近兩年常往來西藏,所以我當他是我此行,所認識的第2.5個藏人。

到不熟悉的國家,認識不同文化的人,會有不同的感觸。這幾位藏人,只因為他們的出生不同,就有不同的命運,但他們都很勇敢沒有依靠任何的人,而且自在的過著自己的生活,雖是一介草民但值得尊敬。


2011年1月23日 星期日

一隻小黑手


跑了一趟尼泊爾感觸良多,在餐廳吃早餐,只要點選蛋一定出來兩個,不管煎的或煮的,一定成雙。由奇旺國家公園返加德滿都,是長途的車程,早上九點由旅館出發,搭上九點半的車子,一路攬客,車子坐滿了人,只是僅有我們一家三口是外國人。

約行走了一個半小時,在一處山邊稍停,讓乘客稍為解決生理的需求,廁所僅稍為遮掩,男生排排站,排出的東西自然的流入山邊的溪流中。看到休息處有小販賣橘仔,乃聳恿妻買幾個來解渴,由於言語不通,挑了幾個後請小販秤看多少錢,但小販二話不說猛加橘子,直到秤的兩端水平才停止,原來小販用的還是最原始的秤,左邊放砝碼,右邊放橘子,兩邊水平才知重量來算錢,所以無法隨心所欲,要買多少個就算多少錢。還好一公斤橘子才65盧比,比先前行程在山上的客棧一個買25盧比,便宜太多了(1:3)。

印度TATA製造的客車,馬力強、輪子像我們的貨車那麼大,車頂兼載貨;司機的座位高高在上,開車的老大就像我們載豬的司機一樣一路超車。通過了不少大山,中午到了山中一個小城,停在市集旁休息,讓旅客吃飯。尼國人大部分自行準備午餐,吃一種類似粽子以竹葉包裹的米飯,但沒有參任何的佐料。下車的人則向小販購買某些不知名煮熟的豆子,小販以紙捲成漏斗狀盛裝,淋上檸檬汁等,他們都吃得津津有味(見照片)。

我們一家吃著由台灣帶來的小魚乾以及花生米解飢,突然有一位小女孩一直站在我們旁邊看,似乎在期待甚麼,我抓了一把花生放入她的小手中,她滿足的走了。開車的時間即將要到,我們上了車,突然想起早餐還剩一顆水煮蛋,我用衛生紙包著放在口袋裏,我想這應該交給那位小妹妹,急忙下車,卻已遍尋不著。但又看到另一位較大的女孩,手中抱著一位2~3歲的妹妹,另一隻手牽著一位小男孩,三個人緊靠在那位在奇旺見過的年輕日本女遊客旁。我想這個水煮蛋給他們,應可發揮一些功用,趕緊過去遞出蛋,那個小女孩伸手來接,竟是一隻黑摸摸的小手,那位日本女生對我一笑,由於開車時間已到,我趕緊跑回車。

車行180公里,花了6.5個小時,才到首都加德滿都,我久久不能忘卻那一隻小黑手,隔天早餐我又點了兩個水煮蛋,想到街上再尋找另外一隻小黑手。